我們花了這麼多力氣在知識轉譯和教育推廣，
為何人們的行為還是沒改變？

若知識、勸說與善意並不足以讓人友善環境，
能不能換個方向，從改變身邊的技術開始？

《設計永續》就從這個轉向開始。如果技術不只是供人使用的工具，也會反過來塑造人的行動，問題很快就不再只是「如何讓人更環保？」作者洪靖以「行為嚮導技術」作為思索技術干預的起點，展開一連串直指根本的追問：技術介入是否侵犯自由？我們所說的自由預設了什麼樣的人？技術會不會本來就是政治的一部分？循著這些追問，本書從環境危機與行為改變出發，一路走向設計方案、人類圖像、民主政治，甚至重新檢視原本用來判斷「技術介入是否正當」的標準。

本書藉由穿越技術哲學與STS、行為心理學、環境教育與設計，乃至政治理論的領域界線，將各自的觀點與方法融進一條由問題驅動的論證鏈中，並重新組構彼此的位置和功能。它並非以西方理論解釋東方經驗，也不是讓本土案例回過頭來補充既有理論，更非從東方的位置反省西方。反之，它直接進入西方思想內部，透過內在批判與理論重構，追問現代社會與思想中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基本前提，逐步發展出一套新的思考框架與實作路徑，為重新安排人類與技術如何共同生活打開更多可能。

好評推薦
「這是一個對行為嚮導技術新穎而獨創的拼裝、一個具反省力而呼應時代危機的觀點。」
——傅大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榮譽教授

「我期待洪靖的讀者能夠接下他向我們提出的挑戰：去設計、也去要求那些能幫助我們在這顆有限的星球上好好生活的技術。」
——彼得－保羅．維貝克（Peter-Paul Verbeek）／荷蘭皇家藝術與科學院院長

作者
洪靖
國立中正大學紫荊不分系助理教授，台灣科技與社會研究（STS）學會理事。於國立清華大學取得原子科學學士、歷史學碩士，並接受社會學博士班訓練，後赴荷蘭湍特大學（University of Twente）取得技術哲學博士。長期關注技術設計、人類行為與社會文化的複雜互動，致力發展用以理解和重構三者關係的理論框架。研究成果曾獲台灣STS學會博士論文獎首獎、王玉豐年輕學者論文紀念獎、國立中正大學青年學者獎，以及台灣綜合大學系統年輕學者創新研發成果優等獎。曾入選國科會「2030跨世代年輕學者方案」新秀學者研究計畫，並應聯合國科教文組織（UNESCO）之邀擔任世界哲學日全球二十五位講者之一。

譯者
劉旭鈞
二〇〇〇年生，台北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科技與社會研究所碩士，碩士論文獲得台灣STS學會碩士論文獎優選、台灣醫學史學會研究論文獎、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李亦園先生紀念獎學金。

技術與環境
十八世紀是二氧化碳劇烈增加的起點，這個時間點並不令人意外，畢竟各種人類活動要能省時省力地完成，就需要技術的幫忙，而首次的技術爆發性成長就在十八世紀的工業革命時期。此後，人類的生產力持續提升，資源開採和能源消耗也大幅增加。技術發展和環境危機的「同步」，不難讓人感覺到，正是前者催生了後者。這或許也是為何，二十世紀的反戰運動和環保運動常常並肩作戰，畢竟科技發展也催生了兩次世界大戰中造成無數傷亡的武器。許多社會和文化，都在這樣的歷史過程中，漸漸失去對科技的信心和信任，甚至開始抱持負面態度。
學術界也不外於這種充滿負面觀感的時代氛圍，例如著名的哲學家馬丁．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1889-1976）就對技術抱持相當悲觀的看法，認為現代科技（modern technology）是一種「座架」（enframing，德語Gestell），不斷將世界轉化為供人類使用的「持存」（standing-reserve） 。海德格的意思是，現代科技成為一種人類看待世界的「框架」，這個框架讓萬物都被以「資源」的方式呈現，包括人類自身 。海德格舉出一個後來變得非常有名的例子：萊茵河（Rhine River）原本是哲學思索和文化榮耀的源頭，但水力發電的大壩直接阻斷水流的自然運行，將這條河轉變成可被利用的資源。無獨有偶，漢斯．約納斯（Hans Jonas，1903-1993）認為現代科技有能力對自然與人類造成極大傷害，所以我們需要制訂倫理原則並負起責任 。這種對技術的悲觀看法至今仍然相當普遍，大多數人也將技術視為環境危機的肇因，而不覺得它是解方。不過，想要當今世界脫離現代科技，回到樸實但原始的技術，顯然脫離現實。找出技術究竟可以如何協助化解環境危機，而不是拒絕用它，似乎比較實際也可行得多。
技術是把雙面刃，有壞也有好。工程師與設計者大多比較樂觀，雖然不否認有些技術的確有害環境，但堅信只要持續改良，把那些不好的「副作用」移除，技術就能變得愈來愈好。如果造紙需要伐木，那就發展可以生產和優化再生紙的技術；如果汽車排放太多二氧化碳，那就增加汽油引擎的燃油效率；如果家電產品過於耗電，那就改善它們的能源效率；如果建築物當初沒設計好以至於冬冷夏熱，那就重新考量它的造型、結構、建材、座向，然後使用最新的建築技術。如果現有的技術會傷害環境，那我們就改良它，讓它變得友善自然（nature-friendly），成為環境問題的解方、人類未來的希望。
然而，友善自然的產品，有時反而會帶來不友善自然的後果。例如，使用節能冷氣的人，未必會維持原本節制的冷氣使用方式，很可能不再把溫度設定得那麼高，或者反而更常打開 ，節能產品常會給予使用者一種「已經比較省電」的印象。也就是說，友善自然的產品往往會在無意間「釋放掉」使用者行動必須友善自然的壓力—他本來可以少開一點冷氣、稍微忍耐一下氣溫，但有了節能冷氣後他寧可繼續享受舒服的溫度，而且可能開得更久，或者買更大台的。這就是所謂的「反彈效應」（rebound effect） ，而且它會造成相當惱人的結果：當友善自然的技術本身所能達到的獲益，被不友善自然的使用方式所造成的損失給抵銷 、甚至蓋過 ，那麼整體效益顯然值得懷疑。不難想見，反彈效應很容易成為友善自然技術的限制和缺陷。

技術與使用者
友善自然技術考量了技術本身對於環境的傷害，卻沒將使用者的生活型態納入考慮。它不質疑—甚至迎合—使用者之所以使用某項技術的目的和期待，比如更享受的體感或更便利的移動，因此幾乎不會改變使用者的行為：使用者依然故我，還可能更變本加厲。這正是反彈效應為何能夠偷偷滲入，然後讓所有努力功虧一簣的原因。顯然，友善自然的技術既不等於也不保證友善自然的操作 。正因為最終的淨效果並非單獨來自「技術本身」或「使用者操作」，而是兩者的加總，所以我們也需要把注意力放在使用者身上。如果人們更常走路或騎腳踏車，就算燃油汽車沒有加裝最新的減碳技術，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是會下降；同樣地，如果人們能在離家時隨手關掉冷氣，那麼就算冷氣沒有台灣的「能源標章」或美國的「能源之星」（Energy Star），還是能夠節省能源。換言之，想要化解環境危機，我們不只需要友善自然的技術，更需要友善自然的使用者。
類的所作所為必須轉向更為永續的生活方式，但問題是，技術有可能幫助使用者改變他的環境行為（environmental behavior）嗎？如果可以，要怎麼做？讓我用一個我在好幾年前做的研究案例當作例子 。知名的電子公司「台達電子」（Delta Electronics，簡稱台達電）在南部科學園區有一棟四層樓的廠辦，設計之初就以環保為目標，而後也如設計師林憲德所願，成為台灣第一棟獲得「黃金級綠建築標章」的建物，並獲頒內政部的「優良綠建築大獎」。它之所以能夠比其他綠建築省下更多的能源，除了安裝一般常見的節水和節能設備，以及使用綠色建材之外，更關鍵的是它的「樓梯—電梯」設計。樓梯被分層漆成明亮黃色、橘色、橘紅色，而且安置在大廳，一進大門就會看到；相反地，電梯被放在距離門口有點遠又不太顯眼的角落。這個簡單的設計大幅提高了樓梯的使用率，而電梯的使用率則大幅降低—絕大多數的員工和訪客都選擇走樓梯，而不搭電梯。於是，耗能減少了，電費帳單也比一般辦公大樓便宜。顯然，在這個例子中，永續的達成並不只是因為使用了友善自然的產品，更是因為使用者的行為被導到了友善自然的方向。
這個例子的意義相當明確：技術可以被設計來引導、塑造或改變使用者的行為。這樣的技術通常被稱為行為嚮導技術（behavior-steering technology），「主要目的和功能是讓使用者的行為符合技術掌握者或設計者的期望，但不一定順應使用者的想法。」 因此，在應對環境危機時，除了運用友善自然技術，也應該補上行為嚮導技術。我們不只需要創造友善自然的技術，也需要創造友善自然的使用者—透過精心的技術設計。
問題在於，並不是所有人都贊成行為嚮導技術這種進路（approach）。我的親身經歷非常可以說明這一點。我曾經在兩個不同領域的研討會中，發表我對南科台達電「樓梯—電梯」設計的研究 ，但都受到了嚴重質疑和批評。其中一場的聽眾表達了對技術權力（technological power）的擔憂，他們質問：「這種設計難道不是在對人們施加權力嗎？」還有「你的提議很有問題，這種帶有目的性的技術侵犯了人類的自由！」另一場的聽眾則提出不同的擔憂：「那些使用者並不是真的永續，他們不是『真心』想做這些環保行為！」以及「你怎麼知道這種進路不會被濫用、拿來做相反的事？」這些質疑和批評不無道理，對於行為嚮導技術來說，構成相當嚴重的挑戰。如果我們想要善用行為嚮導技術來推動永續，就必須面對和回應這些問題。不得不說，當時身在兩個場合中的我，腦袋可說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離開研討會後，那些質疑和批評變成了後續研究的起點，刺激我想得更深也更遠。這本書，就是對那些問題的回答。

（未完）

推薦序
一個新穎而獨創的東亞拼裝──認真推薦行為嚮導技術
傅大為／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榮譽教授

　　二〇二六年，隨著國際戰事頻繁，強國不斷侵犯弱國與掀起戰爭，到處轟炸的硝煙滿天，在大家祈求和平、緩和通貨膨脹之餘，世人似乎也越來越少精力能夠來同時關心國際環境危機與全球暖化問題，許多環境危機的訴求往往流於空泛老套的呼籲文字，國際強人也根本不管或蔑視這些問題。那麼，面對全球暖化、每年夏天一波波的殺人熱浪與超級颱風，世人要如何在這個危機的年代、這個文字論述空泛的時刻裡能夠發展出新的實作、建構出新的方法來處理這個地球行星的大問題？
　　在這個年代，或許我們該換個角度，從空泛老套的論述，轉換到技術的實作，透過各種促進環境、嚮導人類行為的新物件與新技術設計，來嘗試解決我們環境的危機與問題？此際，洪靖教授的《設計永續》就是一個重要的嘗試，透過「行為嚮導技術的倫理與政治」真的來呼籲一個新的轉換，以技術哲學與STS為基礎，要發展、設計出可以嚮導人類行為的各種物件與技術組合。他不是又再企圖提出一個可以製造共識的新論述，說服大家知道解救環境問題的重要，也不是要苦口婆心地告訴大家在知道全球暖化的嚴重性之後，可以起而行的知行合一秘訣，而是號召直接訴諸技術、訴諸各種可以導引人類行為的技術設計，無論人們是自覺還是不自覺，深耕於日常生活衣食住行育樂各方面，產生改善環境問題的效果。
　　既然要號召直接訴諸技術、導引人類行為的技術設計，洪靖特別訴諸一個有強烈STS色彩的對稱性原則：人類對待自然與對待人類必須一致──如果我們運用技術來修復不永續的自然，那也應該運用技術來修復不永續的人類。但在這裡，洪靖就先需要處理可能的倫理學的問題：用技術來修復人類，是否就干預了人類的自由？洪靖花了許多篇幅討論，結果往往看到，只要整個討論持續座落於既有的倫理框架下、圍繞在「自由」的概念上，我們就會不斷回到「救地球或保自由」的二選一困境，好像必須被迫決定何者的價值較高、較優先。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洪靖做了一個特別的選擇：他參考了行為心理學家史金納（B. F. Skinner）的理論來重新思考自由是什麼。根據史金納，因為人類不可能活在真空當中，因此自由從來不是不被管理，而是一種身處「正向強化」的環境、行為、後果三者互動的狀態；這意味著，若以此為方向來設計和實施物質性的行為嚮導技術，那麼自由問題自然不會浮現，如此得以消弭倫理疑慮。
　　但是對於傷害環境的行為，又如何阻止？就史金納的術語而言，這就需訴諸嫌惡移除控制來做。但這樣是否又會妨礙到個人的自由？在這裡，洪靖開始訴諸一些卡爾‧波普（Karl Popper）的社會哲學觀點。首先我們要避免大規模的妨礙自由，甚至由設計錯誤所導致的行為，所以要求漸進式的行為嚮導設計，其次，我們又如何辨認傷害環境的行為？波普認為──這來自他科哲的否證論，由於「錯誤」比較容易辨認，而且大家對於「什麼不好」的看法通常很接近，因此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瞄準反環境行為，並透過設計來減少甚至移除它。雖然嫌惡移除控制妨礙自由的可能性不小，但如果我們輔之以更多其他的正向強化自由的設計，那麼總的來說，在一個社區裡小幅度、漸進的行為嚮導設計還是正面而有效的。
　　到這裡，透過史金納與波普兩方面思想的結合，洪靖似乎在傳統自由主義民主的政治框架裡，解決了來自自由的質疑，沒有後顧之憂，進而可以順利進行與設計行為嚮導的技術工程，來解決環境危機的問題。但他並不滿意如此，反而問了更大的問題，如何解決個人與集體之間的張力，甚至如何開始思考與應對全球尺度的環境危機？進而回到本序文一開始就從全球尺度的各種危機來思考的場域。
　　在這裡，洪靖開始大膽地開始思考後馬克斯主義者尚塔爾．慕孚（Chantal Mouffe）的爭對民主理論。這是本書到後半部的一個精彩而基進（radical）的轉折。關於慕孚的理論，什麼是政治本性、什麼是爭對民主，如何在一個集體中能夠容納各種不同霸權的爭對，但卻不至於讓這個集體本身分崩離析，筆者就不在這裡詳述，請看洪靖在本書更仔細而深入的解釋，還有這個理論巨大的潛力。它並沒有否定本書前面所說的行為嚮導技術設計的理念與實作，但卻可以從原來小幅度、漸進的步驟，發展擴大成可以思考全球性的環境危機議題。慕孚的理論，一方面可以避開傳統自由主義民主過於強調個人、理性在政治領域上獨霸的問題，所以它同時可以對審議民主提出強力的質疑，另方面則可以正視在爭對民主實作中激情的動力與作用。但是慕孚似乎也沒有正視洪靖所強調的物質行為嚮導的技術設計，所以二者之間可以有個不錯的互補。
　　洪靖的《設計永續》一書，來自他二〇一九年荷蘭湍特大學（University of Twente）的技術哲學博士論文，今天經過修訂與翻譯，而有中文版的正式出版。所以在二〇二六年的今天，這本書的意義與價值，更清楚地說，是有哪些？
　　首先，此書完成在台灣、是洪靖作為一個東亞的青年學者從技術哲學、STS的基礎來思考環境危機及其特別解決之道的作品。我們看到此書不是如一般台灣人文社會領域留學生論文所表現的，採用最新流行的西方理論學派，再用台灣的研究案例，而成為單純的某某學派生產出的論文。洪靖反而針對當代的大問題，別具慧眼地去找相關的西方智慧，甚至是基本上已經退流行的理論，如史金納的行為心理學、波普的政治哲學，並努力重新詮釋他們二者，再增加上比較新一點的慕孚的後馬克思主義的爭對民主理論，最後整合進他基本上屬技術哲學與STS的思考領域來，進而「獨立拼裝」成一個有他特殊色彩的「設計永續」的觀點。這是一個對行為嚮導技術新穎而獨創的拼裝、一個具反省力而呼應時代危機的觀點（如他前後對於環保教育的批評）。
　　當然，這不是一個容易或沒有瑕疵的拼裝。過去西方對史金納行為心理學的批評，可謂汗牛充棟，洪靖的重新詮釋，能夠有多少成立，我們期待他之後有對史金納更全面的詮釋與再思考的文章出現。而過去對波普科哲或社會哲學的批評，從孔恩（Thomas Kuhn）還有左翼的社會哲學以來，也是不絕如縷。洪靖的科哲與科學史背景，也是以學習孔恩的科學史而出身，他為何與如何使用波普，也有他獨特的見解與選擇，對於熟悉這些領域的學界朋友，自然可以好好評估洪靖的論點。本書最後是慕孚後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精彩轉折，當然這個轉折也不容易在一兩章內就完全講清楚，其中有慕孚的爭對理論、有她發展葛蘭西（Antonio Gramsci）的霸權理論，洪靖如何將它們與本書前面的幾章做自然的銜接，也會是給讀者一個有趣的閱讀與評估。
　　其次，我們來看洪靖的《設計永續》一書在當代台灣乃至對岸相關學界的進一步意義。我們知道，二十一世紀以來，臺灣關於社會爭議的議題，強調細緻的理性程序安排、乃至溝通理性的「審議民主」，有一陣子十分流行，對於一些爭議性較小的題材，得到了相當的審議成果，但是對更大的爭議議題，如核能爭議、如臺灣的環境與能源配置等問題，審議民主就顯得很難施力。對照而言，如果我們思考另一個選項──洪靖等朋友所強調的行為導向技術，不再單只迷信理性與程序這些唯一原則，而把霸權的爭對、激情的重要，再加上不依賴意識的行為嚮導的技術設計，彼此結合起來，可能是個更有效、更能夠解決重大爭議的行動與實作方向。今天從美國到臺灣，傳統的民主意識形態已經發生很大的問題，我們需要更深一層的反省我們習以為常、跳膝反應式的民主，在這個時刻，洪靖所提出的一些觀點，也足資我們再思考。
　　最後，我們看到近年來東亞技術哲學的發展，往往有個新趨勢在強調東方的技術、中國的技術哲學，說可以補充西方云云，但是這個新趨勢，要達到成熟可能還尚早，我們不會一定反對它，但也需要小心一種逆向的東方主義潮流。洪靖所討論的技術哲學、他所費心拼裝的一種解決當代環境大問題的技術哲學取向，並沒有馬上強調是東方的，但也不是要直接承續西方的某某思想流派，繼而在東方發揚光大，而是一種在西方強權肚子裡的內部批評，並嘗試摸索出一個新的作法，更能夠適合在台灣這種東西日三方混同發展的文化中來解決問題。
閱讀洪靖這本引人入勝的新書，不是如星期六下午的閱讀閒情小說，也不是如星期一上午正襟危坐地學習哲學或STS經典，而是嘗試與讀者一起同行的探索，也是對讀者的知識好奇心、環境危機的關心、以及如何走出當代困境決心的一個挑戰。

目次

推薦序　從技術出發的哲學思考　彼得—保羅．維貝克
推薦序　一個新穎而獨創的東亞拼裝──認真推薦行為嚮導技術　傅大為
作者序　從一個小問題開始

Chapter 1　導言
「休士頓，我們有麻煩了」／技術與環境／技術與使用者／本書的目標與追問／全書概覽

Chapter 2　重新聚焦：從知到行
環境教育：未竟的企圖／知行鴻溝／不對稱的（非）人類中心主義／可能的出路／小結

Chapter 3　行為嚮導技術的分類
依據中介對象來分類／依據互動模式來分類／依據強弱度與顯著性來分類／行為嚮導技術的專用分類／資料型行為嚮導技術／物料型行為嚮導技術／小結

Chapter 4　行為嚮導技術的倫理疑慮
人類自由的問題／勸服科技的倫理準則／為助推辯護／物料型行為嚮導技術的兩難／人類自由的最難問題／小結

Chapter 5　行為技術：史金納的思想與辯護
行為的科學／如何改變人類行為：桃源二村／反擊反對：超越自由與尊嚴／史金納視角下的環境行為／待解的難題／小結

Chapter 6　小規模的行為修改
雙橡園／洛豪肯／行為修改的單位：社區／行為修改作為漸進工程／小結

Chapter 7　設計建議與應用：鄉村之家
七條設計建議／概覽鄉村之家／既友善自然又嚮導行為的社區／針對開車行為的小規模工程／小結

Chapter 8　超越實作：行為嚮導技術的政治
自由主義民主的不足／人類圖像／尚塔爾．慕孚的爭對民主／行為嚮導技術的政治框架／小結

Chapter 9　活化技術
論證之路／邁向教育性環境／設計用以勸阻．設計作為實驗／政治化技術／結論

致謝
參考文獻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