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主導了絲路貿易，造就唐代長安城的異域風景？
又是誰引發了安史之亂，開啟唐代歷史的巨大轉變？
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指向中亞的粟特人。

粟特人原居於中亞阿姆河與錫爾河的索格底亞那地區，是絲路歷史上著名的商業民族。西元第一個千年，粟特人主導了內陸歐亞之間的貿易，對東西方歷史發展與文化交流發揮了關鍵作用。本書闡述了粟特人的文化、思想與信仰，同時探討西元六至十世紀，粟特人與中國農業政權以及突厥汗國等遊牧政權互動時，在政治、經濟與文化上的特點及影響，以此勾勒出粟特人在東部歐亞世界中的各式形象。本書作者皆為當今日本學術界研究粟特歷史與文化的重要學者，見解極具創新啟發，是認識粟特歷史文化的重要入門書。

森部豊（もりべ．ゆたか）
日本關西大學總合人文學科教授，研究領域為中國中古史、東部歐亞史，尤其關注唐代羈縻體制與粟特系武人。主要著作有：《唐—東ユーラシアの大帝国》、《安禄山：「安史の乱」を起こしたソグド人》、《ソグド人の東方活動と東ユーラシア世界の歴史的展開》、〈唐朝の羈縻政策に関する一考察—唐前半期の営州都督府隷下「羈縻府州」を事例として〉等。

吉田豊（よしだ．ゆたか）
長年任教於日本京都大學文學部與文學研究科，退休後為同校名譽教授，現任帝京大學文化財研究所客員教授與東洋文庫研究員。研究領域為粟特語、巴克特里亞語、于闐語等伊朗語的歷史與文獻研究。主要著作有：《ソグド人の美術と言語》（合著）、《ソグド語文法講義》、〈バクトリア語文書研究の近況と課題〉等。

斉藤達也（さいとう．たつや）
日本國際佛教學大學院大學研究員，曾任國際佛教學大學院附屬圖書館職員。研究領域為古代內陸亞洲史，尤其是粟特姓氏、粟特人通婚與粟特國名等研究。主要著作有：〈安息国．安国とソグド人〉、〈北朝．隋唐史料に見えるソグド姓の成立について〉、〈前漢から隋代にかけての竺姓についての覚え書き：中国史とインド．東南アジア史の交差〉等。

中田美絵（なかた．みえ）
日本京都產業大學文化學院國際文化學科副教授。研究領域為唐代史。主要著作有：〈不空の長安仏教界台頭とソグド人〉、〈八世紀後半における中央ユーラシアの動向と長安仏教界—徳宗期《大乗理趣六波羅蜜多経》翻訳参加者の分析より〉等。

影山悦子（かげやま．えつこ）
日本名古屋大學人文學研究科附屬人類文化遺產文本學研究中心副教授。研究領域為粟特壁畫與葬具研究、佛教美術與中亞文化交流史等。主要著作有：〈ソグド人の壁画〉、〈中国新出ソグド人葬具に見られる鳥翼冠と三面三日月冠：エフタルの中央アジア支配の影響〉等。

石見清裕（いわみ．きよひろ）
日本早稻田大學文學博士，早稻田大學教育綜合科學學術院教授。研究領域為唐代國際關係史、政治與法制史、唐代的民族、外交與墓誌、中西交流史。主要著作有：《唐の北方問題と国際秩序》、《唐代の国際関係》；〈唐朝外交における私覿について〉、〈唐代長安の外国人—国子監と留学生〉等。

荒川正晴（あらかわ．まさはる）
曾任日本大阪大學文學研究科教授，現為同校名譽教授。研究領域為中國中古史、敦煌學、西域民族史與東西交通貿易史，多篇論著被譯為中文，在國際敦煌學界享有盛譽。學術成果豐碩，發表期刊論文逾百篇，並出版多部專著，代表著作有《オアシス国家とキャラヴァン交易》與《ユーラシアの交通．交易と唐帝国》等。

赤木崇敏（あかぎ．たかとし）
日本東京女子大學現代教養學部人文學科教授。研究領域為中亞史、敦煌吐魯番學。主要論文有：〈唐代前半期の地方文書行政—トゥルファン文書の検討を通じて〉、〈十世紀敦煌の王権と転輪聖王観〉、〈唐代官文書体系とその変遷—牒．帖．状を中心に〉等。

福島恵（ふくしま．めぐみ）
日本大學文理學部史學科副教授、日本學術振興會特別研究員，研究領域為中國史（北朝、隋唐）、東西交流史。主要著作有《東部ユーラシアのソグド人—ソグド人漢文墓誌の研究》、〈北朝隋唐期におけるソグド人の東方移住とその待遇—新出墓誌史料を中心に〉、〈唐の中央アジア進出とソグド系武人—「史多墓誌」を中心に〉、〈罽賓李氏一族攷—シルクロードのバクトリア商人〉等。

山下将司（やました．しょうじ）
日本女子大學文學部史學科教授。研究領域為北朝隋唐史、軍事集團與軍事史比較研究。主要著作有〈唐初における『貞観氏族志』の編纂と「八柱国家」の誕生〉、〈玄武門の変と李世民配下の山東集団—房玄齢と斉済地方〉、“Sogdians during the Period of Division in North China in the Sixth Century as Depicted in Chinese-Language Epitaphs”等。

鈴木宏節（すずき．こうせつ）
日本神戶女子大學文學部史學科副教授，研究領域為北亞史、中央歐亞遊牧民族史。主要著作有〈ゴビの防人—モンゴル発見の唐代漢文銘文初
探〉、〈唐代漠南における突厥可汗国の復興と展開〉、〈突厥可汗國の建國と王統観〉、〈三十姓突厥の出現：突厥第二可汗国をめぐる北アジア情勢〉等。

齊藤茂雄（さいとう．しげお）
日本帝京大學史學科講師，研究領域為內亞遊牧民族史、中國北邊史，代表著作有〈砕葉川のトルコ系遊牧民—西突厥．十姓を中心に〉、〈突厥第二可汗国の內部対立—古チべット語文書（P.t.1283）にみえるブグチョル（’Bug-čhor）を手がかりに〉、〈突厥「阿史那感徳墓誌」訳注考—唐羈縻支配下における突厥集団の性格〉、〈唐代単于都護府考—その所在地と成立背景について〉等。

大澤孝（おおさわ．たかし）
日本大阪大學人文學研究科教授，研究領域為亞非史、古代突厥文化史。主要著作有〈バガ．ハイルハン山の突厥銘文再考：「南イェニセイ文
字」使用の歴史的背景を中心に〉、“ The Significance of Gongyue City as a Sogdian Settlement on the Yili Steppe: An Analysis of Chinese Manuscripts from the Turfan Basin”、“Site and Inscription of Ongi Revised: On the Basis of Rubbing of G. Ramstedt”等。

松井太（まつい．だい）
大阪大學人文學研究科教授、東洋文庫客座研究員，研究領域為中央歐亞史。主要著作有Old Uigur Administrative Orders from Turfan、〈トルキスタン．トルコ系諸集団とモンゴル帝国〉、〈敦煌諸石窟のウイグル語題記銘文に關する箚記〉等。


【譯者簡介】

朱振宏
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博士，現為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研究領域為中國中古史、突厥史、中國史學史。主要著作有《跬步集：從中古民族與史學研析洞悉歷史的發展與真相》、《西突厥與隋朝關係史研究（581-617）》、《隋唐政治、制度與對外關係》、《大唐世界與「皇帝．天可汗」之研究》；譯有《遊牧國家的誕生》、《石人考古學：突厥遺緒與歐亞草原的世界》，以及學術論文五十餘篇。

林佩瑩
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宗教學博士，現為國立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副教授。研究領域為東亞佛教，議題涉及禪宗、天台、文化交流與認同等。目前著手中古時期東亞與絲路之間的佛教網絡與物質文化、思想之研究。著有〈唐代台州之中日佛教交流網絡：日僧最澄旅行文件之考察〉、〈圓仁訪五台山之路上的新羅人脈：對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的新見〉、〈新羅崔致遠《四山碑銘》中的禪宗祖師觀〉等學術論文十多篇；譯有《觀音：菩薩中國化的演變》等著作。

林韻柔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博士，現為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曾任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日本明治大學文學部招聘研究員、龍谷大學佛教文化研究所客員研究員。研究領域為中國中古史、中國中古佛教史、中國中古社會文化史、東亞文化交流史、東亞佛教史等。曾出版專書《唐代佛教群體的記憶與信仰實踐》，發表論文〈近代東亞的「新興佛教」與社會主義—以妹尾義郎與林秋梧為中心〉、〈古代東亞海域的行旅風險與航海信仰—以《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為中心〉、〈中國中古時期東亞神佛交涉樣態釐探—兼論中日天台宗神佛習合觀的關係〉等二十餘篇。

王萬雋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現為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系副教授。曾任東海大學、靜宜大學、東吳大學兼任助理教授，並同時參與早期中國史研究會、歷史教學學會、臺灣大眾史學協會。研究領域為魏晉南北朝史、中國古代華南民族史、中國中古史學史，中國中古民族的歷史書寫等，亦對歷史教育有極高興趣。發表〈賨人的華夏化歷程—以宕渠李氏家族的族群身分為中心〉等十多篇論文。

林君憲
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候選人，曾任大阪公立大學文學研究科客員研究員（2024-2025），獲科技部培育優秀全職博士生獎助學金及國科會113年度博士生赴國外研究（千里馬計畫）補助。研究領域為宋代社會史與祠祀信仰，發表期刊論文〈從護學到衛國—南宋的太學祠祀信仰〉、〈宋代池州昭明太子信仰的發展與形塑—兼論地方官的祠祀參與〉等。

黃子晏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生，於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接受培育。研究領域為中國中古社會史、政治制度史與族群史，四至十世紀東部歐亞史。具體關注分權並立格局中，國家與社會的形態及互動情況，博士論文考察唐後期藩鎮體制與地方社會的關係。除了回應唐宋變革課題，也期許將研究置於東部歐亞史的脈絡，並與歐洲晚期古典及中古史展開比較。主要著作有〈康業與史君墓誌所見西魏粟特人官職札記〉。

總論

粟特人是歷史上的民族，現在已經消失了。他們原居於索格底亞那（Sogdiana）。索格底亞那是從當今的烏茲別克（Uzbekistan）東部延伸至塔吉克（Tajikistan）西部的區域。這裡流淌著注入鹹海（Aral Sea）的錫爾河（Syr Darya）與阿姆河（Amu Darya），澤拉夫尚河（Zeravshan River）從這兩條河流之間流過。澤拉夫尚河流域形成撒馬爾罕（Samarkand）、布哈拉（Bukhara）、塔什干（Tashkent）等綠洲城市。

粟特人說的是中世紀伊朗語（Iranian languages）的方言。他們居住在上述的綠洲城市，進行農耕的同時，也從事貿易。粟特人的貿易範圍遍及歐亞大陸（Eurasia），特別是對於活躍在帕米爾高原（Pamir Plateau）以東的粟特人來說，漢字留下的紀錄比他們自己的語言—粟特語留下的紀錄還要多。因此，利用漢字史料，可以復原帕米爾高原以東的粟特人在東方的活動。

關於粟特人於東方活動的紀錄，可以在中原的歷代中華王朝編纂的正式紀錄（正史）中找到，其他史籍文獻與筆記資料中也隨處可見。粟特人在漢字文化圈中，用漢字寫下自己的姓名（或者是漢人用漢字寫下粟特人的姓名），有時會以此前漢人沒有的姓來稱呼他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康、安、米三個姓。在中國歷史上，從南北朝到唐、五代時期的人物中，將這三個姓看作是粟特人或是他們的後裔，基本上不會錯。除此之外，粟特人還有何、史、石、曹、畢、羅、穆等姓，這些姓亦可稱為粟特姓，只不過何、史、石、曹、畢、羅、穆等姓，同時也是漢人及漢字文化圈的騎馬遊牧民族使用的姓，不能一概而論地判斷擁有這些姓的人都是粟特人。因此，需要另外考察後者這群粟特姓。例如：他們自稱出生於「西域」，或者索格底亞那是故鄉的話，那麼肯定是粟特人。此外，離開索格底亞那向帕米爾高原以東移動的粟特人，有強烈傾向是數代（有時是數百年）在粟特人內部彼此通婚，作為「民族」持續保持團結。利用這個特徵，如果能確認與持粟特姓者結婚的話，那麼假設他們是粟特人（或後裔），就不會有大的錯誤。當然，不能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是粟特人，而是需要結合各種條件，確認是粟特人的可能性。研究者利用「粟特人擁有漢字姓特徵」作為研究方法，從漢籍中提取粟特人，復原其活動。

最早正式研究帕米爾高原以東粟特人的東方活動的，是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日本。尤其是羽田亨，〈漠北之地與康國人〉（〈漠北の地と康国人〉1923年）和桑原騭蔵，〈關於隋唐時代來到中國的西域人〉（〈隋唐時代に支那に来住した西域人に就いて〉1926年）這兩篇論文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研究成果，可以說奠下此後研究「粟特人的東方活動」基礎。其後，在二十世紀上半葉，承接桑原騭蔵研究的向達發表〈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1933年）。這篇論文的特點是使用當時日本研究者難以利用的墓誌等石刻史料，闡明移居中國的粟特人的存在。順道一提，利用石刻史料的研究方法，將在二十世紀下半葉取得進展。接著是發展羽田亨觀點的小野川秀美，〈河曲六州胡的沿革〉（〈河曲六州胡の沿革〉1942年）。這篇論文利用正史及《資治通鑑》等，揭示從唐代後半期到五代通過蒙古遷居中原的粟特人的活動樣貌。關於這一點不能忘記的是陳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論稿》（1942年）。這本書的上篇「統治階級之氏族及其升降」，陳寅恪將唐代中葉移居到河北的粟特人，描述成安祿山手下的將領和軍官，並視「安史之亂」為「漢」的傳統文化與「胡」的外來文化之間的衝突。陳寅恪所說「胡」的概念有些含糊，我認為指的是中國北方騎馬遊牧民族和中亞粟特人（陳寅恪以「中亞胡人」表示）的複合型群體。《唐代政治史述論稿》在二十世紀下半葉的日本也受到關注，但這種種族與文化對立論似乎被人們忽視。此外，石田幹之助的《長安之春》（《長安の春》1941年），除了正史之外，還利用小說和詩等，還原唐代長安日常生活景觀的同時，也揭示粟特人的形象，以及他們帶到中原的文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對中國歷史研究的巨大興趣轉向中國的「內在發展」。其中，有關粟特人在中原活動的研究，可舉出蒲立本（Edwin G. Pulleyblank）的安祿山研究和居住於蒙古的粟特人之研究（1952年）。但是後者的研究作品有很多與小野川秀美的成果重疊。關於二十世紀後半葉粟特人在東方活動的新研究，可以列舉池田温，〈八世紀中葉在敦煌的粟特人聚落〉（〈8世紀中葉における敦煌のソグド人聚落〉1965年）和姜伯勤（池田温翻譯），〈敦煌吐魯番文書與絲綢之路上的粟特人〉（〈敦煌．吐魯番とシルクロード上のソグド人〉1986年）。此前粟特人在東方活動的研究是利用漢字史籍文獻，與此相對，池田温和姜伯勤則是利用敦煌文書和新中國成立後出土的吐魯番文書，闡明中國西部地區（狹義的西域）粟特人活動的實際情況。另一方面，使用以前的漢籍（史籍文獻）進行的粟特人研究也被詳細繼承，但是在日本，只有後藤勝的一系列研究，揭示北朝粟特人的足跡。

另一方面，在中國，這個問題引起了更廣泛的關注。文革結束後的1980年代，人們對位於鄂爾多斯（Ordos）的粟特人聚落六胡州和居住在六胡州的居民六州胡產生濃厚的興趣。這曾經是小野川秀美提出的問題，但此時的中國研究者似乎並不知道小野川秀美的研究成果。關於這個問題，有鈕仲勳，〈六胡州初探〉（1984年）、張廣達，〈唐代六胡州等地的昭武九姓〉（1986年）、周偉洲，〈唐代六胡州與「康待賓之亂」〉（1988年）等研究成果。進入到1990年代後，人們的興趣開始注意到五代沙陀王朝下的粟特人。順道一提，這個問題也是小野川秀美指出來的。關於這一點，可以列舉徐庭雲，〈沙陀與昭武九姓〉（1993年）、王義康，〈後唐、後晉、後漢王朝的昭武九姓胡〉（1997年）、樊文禮，《唐末五代的代北集團》（2000年）等。

順道一說，從1980年代到1990年代，發生了改變粟特人東方活動史研究狀況的重大事件。由於大量石刻史料的出版和吐魯番出土文書的整理及出版，史料和研究環境發生很大的變化。

所謂石刻史料是在石頭上刻上文字，有墓誌、墓碑等碑文與經幢、石經等題記。在這些石刻史料中，存著大量未出現在史籍文獻的人物紀錄，利用它們可以彌補史籍文獻的不足。其中，出現不少粟特姓的人物。

此外，吐魯番出土文書是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吐魯番市發現的紙質文書，內容涉及政治軍事史、社會經濟史、宗教史等多方面，其中可以直接、間接看到與粟特人相關的紀錄。

原本在中國的文人之中，就有收集石刻史料愛好的人，部分石刻史料出版於清代至民國時期。其中《金石萃編》和《八瓊室金石補正》等都很有名，而集大成者於1977年在臺灣出版（《石刻史料新編》第一輯）。不過，這可以說是將石刻史料「印刷」化的準原始史料，並沒有收錄石刻史料的原石照片及拓本。彌補這個缺憾的拓本集是《北京圖書館藏　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匯編》。在此之前，民國時期的張鈁收集的墓誌拓本，影印出版《千唐誌齋藏誌》；之後，《隋唐五代墓誌匯編》以拓本照片的形式，出版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發現的墓誌。之後，以墓誌為主的石刻史料集不斷出版。另一方面，吐魯番出土文書中，最早是以釋文方式出版《吐魯番出土文書》（1981-1991年），然後從1992年到1996年，刊登出版包含黑白照片的圖錄版。

與這些新史料群出版的同一時間，中國發現北朝、隋、唐時代的粟特人墓葬。1999年山西省太原市發現生活在北齊、北周到隋的虞弘墓；2000年以後，在陜西省西安市，又相繼發現北周時代的安伽（2000年）、史君（2003年）、康業（2004年）等墓葬。這些墓葬的出土墓誌，特別是史君墓誌不僅有古典的漢語（漢文），並且還刻寫粟特語。這表明移居中原的粟特人有保存粟特的原始文化者。另外，這些墓葬中還出土石棺床和石槨，圍屏部分和石槨的側面，刻有展示瑣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元素和具體描繪粟特人在東方活動的圖像浮雕，因此也引起美術史方面的關注。此外，受到這些粟特人墓葬的發現，此前已從中國流出至國外的粟特人石棺床和圍屏也引起注意，這些文物在此之前除了極少數的研究人員外，沒有受到太多的重視。2006年在洛陽「發現」唐代景教（Nestorianism）的經幢，揭示唐朝後半期洛陽有聶斯托留派（Nestorius of Constantinople）的景教粟特人教徒。

二十一世紀研究環境的變化和對粟特人興趣的日益增長，以2004年在北京召開的一場國際粟特學研討會的形式表現出來。本次研討會不僅有中國，也有來自法國、英國、美國、加拿大、日本的粟特研究人員參加，其成果是歐美語言版的Les Sogdiens enChine（2005年）和中文版的《粟特人在中國—歷史、考古、語言的新探索》（2005年）。參加此次研討會來自法國的魏義天（Étienne De la Vaissière），在2002年出版《粟特商人史》（Histoire des marchands sogdiens），詳細地追尋粟特商人在歐亞大陸的足跡，帶給學界很大衝擊。但是，由於魏義天本人不懂古典漢語，所以沒有利用石刻史料，也沒有納入利用石刻史料的二十世紀後半葉研究成果。

此後，森安孝夫在日本出版《絲綢之路與唐帝國》（《シルクロードと唐帝国》，2007年），以森安自身的研究成果和學術展望為基礎，結合日本、中國、歐美粟特研究的成果，明晰粟特人在東方活動的情形。緊接著，利用石刻史料的森部豊出版《粟特人的東方活動和東部歐亞世界與歷史發展》（《ソグド人の東方活動と東ユーラシア世界の歴史的展開》，2010年）；荒川正晴利用吐魯番出土文書，出版《歐亞交通、貿易與唐帝國》（《ユーラシアの交通．交易と唐帝国》，2010年）。此外，吉田豊，〈粟特人和粟特歷史〉（〈ソグド人とソグドの歴史〉）一文，收錄在《粟特人的美術和語言》（《ソグド人の美術と言語》，2011年），根據解讀的粟特語並結合日本和歐美的研究成果，描繪索格底亞那本土的歷史。

另一方面，在這些學術著作出版之前的2005年至2008年期間，以時任大阪大學研究所教授的森安孝夫為代表，組織「在絲路東部地區貿易和文化交流的各面向」研究班（科學研究費補助基礎研究（A）（一般）），沿著河北省、山西省、陜西省、寧夏回族自治區、內蒙古自治區、甘肅省、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各地的粟特人足跡，調查他們遺留下來的痕跡（石刻史料和出土文物）。其研究成果是森安孝夫編，《從粟特到回鶻》（《ソグドからウイグルへ》，2011年）。另外，森部豊出版一本小書《安祿山》（2013年），也是根據粟特人東部活動積累的研究成果，解釋「安史之亂」。

同時，中國有關粟特人東部活動的研究也取得很大進展，其成果以統一形式出版。最早代表性的著作有蔡鴻生，《唐代九姓胡與突厥文化》（1992年）、羅豐，《固原南郊隋唐墓地》（1996年）；二十一世紀以後有榮新江，《中古中國與外來文明》（2001年）、羅豐，《胡漢之間—絲綢之路與西北歷史考古》（2004年）、姜伯勤，《中國祆教藝術史研究》（2004年）、陳海濤和劉惠琴，《來自文明十字路口的民族—唐代入華粟特人研究》（2006年）、張慶捷，《民族匯聚與文明互動—北朝社會的考古學觀察》（2010年）、《胡商、胡騰舞與入華中亞人—解讀虞弘墓》（2010年）、畢波，《中古中國的粟特胡人—以長安為中心》（2011年）、孫武軍，《入華粟特人墓葬圖像的喪葬與宗教文化》（2014年）等。上述著作可以說都是利用史籍文獻、石刻史料、出土文獻史料、出土文物的最新研究成果。

如上所述，近幾年在日本、中國、歐美等地，粟特研究變得很盛行，尤其在中國，處於過熱的狀態，部分人開始戲稱這是「粟特熱」。這可能是與研究方法的特殊性有關，在研究中亞出身的粟特人時，即使不瞭解粟特語，也可以利用漢字復原粟特的歷史。因此，當在漢籍和新出史料群發現粟特人自稱的姓時，很容易就得出他是粟特人的結論並研究。然而，不僅有這種研究，也存在認真地面對史料，仔細追蹤粟特人東方活動的研究。

探明粟特人的東方活動，不只是為了研究粟特人本身。這也是為了使中國歷史相對化，從而描繪出以下的圖景：在帕米爾以東的空間（歐亞東部世界）所展開的歷史，並非只是以漢人為主體所創造的。然而，粟特人對東方活動史本身的問題關注涉及的範圍廣泛，目前的問題是什麼？很難掌握它們目前處於什麼樣的問題和研究狀況。

本書的目的是提供目前活躍在第一線的研究人員，關於二十世紀後半葉到二十一世紀初迅速發展的粟特研究最新訊息。

本書大致分為三個部分觀察粟特人的形象：第一部分是關於粟特人的文化和思想（信仰）。首先，從粟特人說的粟特語寫法（是豎寫抑或是橫寫）的獨特角度，討論這種語言的特點（吉田豊）。其次，介紹遷移到中國等東方世界的粟特人，以漢字為命名的粟特姓氏的形成和歷史（斉藤達也）。再者，移居到中國的粟特人精神世界，他們對佛教的接受形式（中田美絵），以及闡明在中國去世的粟特人墓葬的樣子（影山悦子）。

第二部分是揭示粟特人如何存在於唐朝世界。首先，在唐朝「令」的基礎上，概述唐朝如何治理粟特人，然後在根據新出《天聖令》的分析基礎上，提出「安史之亂」爆發的新觀點（石見清裕）。接著，探索中國各地粟特人具體存在的方式，以吐魯番（荒川正晴）、敦煌（赤木崇敏）、長安和洛陽（福島恵）等地為觀察點，瞭解各地粟特人的情形。另外，近年來作為軍人的粟特人也受到關注，我們將分別描述他們在北朝隋唐初期（山下将司）和唐後半葉、五代到宋初（森部豊）的形象。

第三部分是探索粟特人在草原世界的形象。首先，利用突厥碑文，描繪突厥汗國時代粟特人的形象（鈴木宏節），以及與之對應的形式，揭示在漢文石刻史料中，突厥汗國中的粟特人如何出現（齊藤茂雄）。此外，我們將概述與索格底亞那相鄰的西突厥粟特人的形象（大澤孝），並論述突厥汗國滅亡後，粟特人在回鶻時代有怎樣的變化（松井太）。

以上十四位的研究者，描繪了粟特人的各面向：從空間上看，從索格底亞那到中國東部的華北地區；就時間而言，大約是從四世紀到十一世紀左右。我們希望讀者能夠根據這些最新的研究成果，看看粟特人在歐亞東部世界中各種活動的形象。

中文版序

森部豊（日本關西大學總合人文學科教授）

由本人擔任主編，2014年日本勉誠社出版的《粟特人與歐亞東部的文化交流》即將推出中文版，本人深感欣喜！

眾所周知，粟特人歷史的研究始於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在中亞各地發現的粟特語史料的解讀工作。堪稱此領域開山之作的，當屬法國東方學家保羅．伯希和（Paul Pelliot, 1878-1945）於1911年發表的演講。這場演講是為紀念法國高等研究院新設中亞語言、歷史、考古學講座而作，題為「伊朗語民族在中亞和遠東的影響」。伯希和在演講中提出這樣的假說：粟特人出於商業目的，將貿易路線從中亞拓展到東亞和北亞，並且粟特語自西元一世紀至十世紀期間，成為這些地區的國際通用語言。

基於伯希和的假說，對粟特人及其歷史的研究不斷推進。二十世紀上半葉，日本和中國的粟特研究主要利用漢文史籍及少量石刻史料（墓誌）；直至二十世紀下半葉，才逐漸開始運用敦煌、吐魯番出土的文書以及中國大陸新發現的墓誌進行研究。然而，在我的記憶中，直到二十世紀末粟特研究似乎並未形成顯著的熱潮。

粟特研究取得重大進展的契機在於二十世紀末至二十一世紀期間中國大陸西安、太原等地相繼發現粟特人墓葬。這些墓葬不僅出土了用文言文書寫的墓誌，更出現了粟特語和漢語的雙語墓誌。此外，墓室中石製葬具上所刻劃的圖像，生動呈現了活躍於歐亞東部地區粟特人商業活動與信仰的樣貌，為我們提供了文字史料無法揭示的粟特人生活訊息。

恰逢其時，日本於2003年在NHK電視節目中推出「文明之路特別節目」，並於9月14日播出「絲綢之路之謎：商隊民族粟特人」。此外，2004年北京舉辦了「粟特人在中國：歷史．考古．語言的新探索」國際學術研討會。

本書的作者既有二十世紀末至二十一世紀初粟特墓葬發現時期成長起來的青年研究者（現已成為中堅力量），也有不乏早於該時期便投身粟特人研究的學者。

本書出版至今已逾十年，雖有更多新發現，但作為一部展現二十一世紀初日本學術界粟特學的研究成果，本書仍具有一定的價值。謹以此為基礎，期盼粟特研究能更進一步發展，特此撰寫序言致意。

最後，謹向為本書翻譯付出心血的朱振宏教授，以及林韻柔、林佩瑩、王萬雋、林君憲、黃子晏等諸位先生致上最深切的謝忱。


譯者序

朱振宏（中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粟特人屬伊朗系民族，原居於阿姆河（Amu Darya）與錫爾河（Syr Darya）被稱為索格底亞那（Sogdiana）的中亞河中地區（Transoxiana），範圍涵蓋今天烏茲別克（Uzbekistan）和塔吉克（Tajikistan）的部分地域，這裡分布著諸如撒馬爾罕（Samarkand）、布哈拉（Bukhara）、塔什干（Tashkent）、片治肯特（Penjikent）、基什（Kish）等大小不一、為數眾多的綠洲城市。粟特人在原居地主要從事農業活動兼營畜牧業，對外則經營商業貿易，範圍遍及整個歐亞大陸，是著名的「商業民族」，有東方腓尼基人（Phoenician）之稱。法人伯希和指出，西元第一個千年內陸歐亞之間的貿易，即是由粟特人承擔，粟特人的活動特點使他們在東西方文化交流方面發揮重要作用。祆教、摩尼教、景教、中亞樂舞、動植物傳入中原；中國的絲綢、造紙技術傳到西方，粟特人都扮演了重要的傳播媒介者。與此同時，他們也深刻影響了內亞遊牧政權的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特別是把粟特文字帶入突厥、回鶻汗國，影響所及突厥文、回鶻文、蒙文等均可溯源於粟特字母。到了八世紀中葉，隨著索格底亞那地區走向伊斯蘭化，加之歐亞內陸的貿易逐漸被回鶻人取代，粟特人自此淡出歷史舞臺。

日本學界對於粟特民族歷史文化的研究起於二十世紀初，幾與歐洲同步，主要集中在粟特人於絲綢之路東部（帕米爾以東）的活動，白鳥庫吉（1865-1942）、羽田亨（1882-1955）、藤田豊八（1869-1929）、桑原隲蔵（1871-1931）等人的研究成果，奠定了日本在粟特領域研究的堅實基礎。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起，除了利用中國傳統文獻史料，池田温、後藤勝等人也積極利用敦煌、吐魯番等出土文書，研究西域粟特聚落、北朝粟特足跡。及至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起，中國大陸境內陸續出土一系列屬粟特人的墓葬，日本的粟特研究迎來另一次的蓬勃發展，研究領域也進一步擴大到語言、宗教、藝術、圖像等領域，學術界也多次組織考察團或研讀會，取得豐碩的研究成果。

本書是勉誠出版社「亞洲遊學」系列叢書中的粟特研究專輯。除森部豊以〈總論　粟特人和歐亞東部的文化交流：粟特人的東方活動史研究概說〉，說明粟特人在東歐亞的文化交流及東方活動史外，其他各章分別從粟特人的文化和思想、六至十世紀（北朝至北宋初）粟特人在中國以及北方草原遊牧世界的發展等三個範疇，觀察粟特人的活動與發展。全書共計收錄十四篇論文，空間上從粟特人的原居地索格底亞那到中國東部的華北地區；時間上橫跨西元四世紀到十一世紀，描繪了粟特人的歷史、文化（文字書寫方式、姓氏由來、墓葬及陪葬品）、宗教思想（祆教、佛教、摩尼教），以及農牧等不同生活環境、居住地、生活方式、民族關係等面向的發展特點，從中瞭解粟特人在歐亞東部世界各種活動的形象。本書的一大亮點是各作者除了吸收既有的研究成果，還大量使用新出的考古材料、石刻碑誌以及親自走訪的田野調查，不僅勇於批判與修正過往觀點，同時也能突破傳統研究窠臼，帶出新的研究視角，為粟特學研究開創新視野，讀者可透過本書看到日本學界前沿的發展。

最後，我想想談一談翻譯本書的原由。2022年3月，收到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陳登武教授來電，科技部（今國科會）有一個兩年期的「歷史學人才培育計畫」，邀請我擔任共同主持人並負責規劃其中一項子計畫，我斟酙再三，提出「中國古代的族群、社會與國家—中古粟特民族與東西文化交流」的課題。之所以有這個構想，主要原因是臺灣對於國際學界盛行的「粟特學」研究成果所知有限，無論是大學歷史系或歷史所，都沒有開設與粟特民族相關的課程或專題研究，也鮮少有關於粟特民族歷史、文化、宗教等方面的專書論著。因此，我想可藉由此次計畫，培育基礎研究人才。這項計畫具體的執行方式是參與師生共同研讀粟特人漢文墓誌，配合研讀日本學界有關粟特民族歷史與文化的重要研究成果，以期初步認識粟特民族的群體；同時透過研讀日本學者論著，將其翻譯成中文，使臺灣學界掌握日本最新的研究成果。選擇日本學界粟特民族的研究，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日本學界研究粟特民族的時間幾乎與歐美學界同步，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培養出幾代人才，積累深厚的研究成果；二是，受限於語文，臺灣對粟特民族的認識，除了藉由史籍文獻外，絕大部分是透過中國大陸學界的研究，對於國際上其他的觀點或研究概況知之甚少，而日本學界對國際最新的研究，都能即時翻譯報導。因此，利用研讀日本學者的成果，也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粟特學的最新動態。當時我們選讀粟特人漢文墓誌，參考了石見清裕編著《ソグド人墓誌研究》的作法，仔細點校釋讀每方墓誌，並參考相關的研究成果，深入探討。我們除了定期召開研讀會，每年在計畫結束前還舉辦「中古粟特民族與東西文化交流工作坊」發表研讀成果，初步達到了預期的成效。

在第二年的計畫執行期間，我向研讀會成員提出翻譯本書。如上所述，本書涉及層面廣泛，各作者又是當今日本粟特學研究領域的中堅與翹楚，其見解極具創新啟發，很適合作為認識粟特歷史文化的入門書。我的提議得到研讀會成員的支持響應，願意在教學研究之餘，撥空將本書所有論文翻譯出來。我們在2024年6月15日召開的第二次「中古粟特民族與東西文化交流工作坊」上彙報了翻譯成果，當天與會的謝佳螢老師認為本書既已翻譯完成，很值得進一步出版，嘉惠海內外中文學界同好。就在佳螢老師的牽線聯繫下，臺大出版中心同意對本書的出版進行評估，經由外部審查及編輯部的討論，最終決議出版本書。

本書能夠順利出版，首先要感謝科技部（國科會）「歷史學人才培育計畫」提供經費讓我們規劃「中古粟特民族與東西文化交流」研究課題，兩年時間不僅使參與師生對粟特民族歷史發展有了基礎認識，同時也有機會翻譯本書。其次我要感謝各位譯者不辭辛勞，在百忙中撥空為本書的翻譯盡心盡力。此外，也要感謝謝佳螢老師的居間牽線，更要感謝臺大出版中心不計盈虧，願意出版翻譯論著。出版過程中，臺大出版中心編輯洪煜翔先生細心負責，積極與日方聯繫，交涉中文授權，給予出版上的各種協助，隨時告知編輯最新進度，在此一併致上由衷的謝意！又，森部豊教授得知本書即將出版中文本，很是高興，特別為中文版撰寫序文，使我們對本書編撰緣起有了更完整的認識。

最後必須說明的是，本書中文版的翻譯編輯過程，做出了以下的調整。首先，書中的圖像因為版權與品質等原因，經過重新繪製與增刪，因此部分的正文內容也相應調整。其次，將原書所有的註腳改為隨頁註，方便讀者查找文獻。第三，原書第二部名為「唐朝時期的粟特人」，惟第二部的研究時段，實包含北朝至北宋初年，因此中文版將第二部改譯為「北朝至北宋初的粟特人」，以更符合內容。

本書的出版只是一個開端，希望今後有更多學界同好投入粟特學的研究與翻譯，也期盼博雅君子不吝指教。

中文版序
譯者序／朱振宏
圖表目次

總論　粟特人和歐亞東部的文化交流：粟特人的東方活動史研究概說／森部豊 著，朱振宏 譯

第一部　粟特人的文化、思想與信仰

第一章　粟特文直式書寫源自何時／吉田豊 著，黃子晏 譯
第二章　中國粟特姓的歷史／斉藤達也 著，王萬雋 譯
第三章　唐代入華粟特人與佛教／中田美絵 著，林韻柔 譯
第四章　粟特人的墓葬與葬具：中國與索格底亞那／影山悦子 著，黃子晏 譯

第二部　北朝至北宋初的粟特人

第五章　《天聖令》與唐代的粟特人／石見清裕 著，林佩瑩 譯
第六章　吐魯番的粟特人／荒川正晴 著，林君憲 譯
第七章　粟特人與敦煌／赤木崇敏 著，林韻柔 譯
第八章　長安和洛陽的粟特人／福島恵 著，朱振宏 譯
第九章　北朝末至唐初的粟特人軍府與軍團／山下将司 著，黃子晏 譯
第十章　八世紀中葉至十世紀北方中國政治史與粟特人／森部豊 著，黃子晏 譯

第三部　草原世界中的粟特人

第十一章　突厥碑文中的突厥人和粟特人／鈴木宏節 著，朱振宏 譯
第十二章　突厥和粟特人：使用漢文石刻史料／齊藤茂雄 著，朱振宏 譯
第十三章　西突厥的粟特人／大澤孝 著，朱振宏 譯
第十四章　從粟特到回鶻／松井太 著，朱振宏 譯

作者與譯者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