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人（1939-2025），江蘇嘉定人，政治大學外交學系畢業，1963年公費留學英國劍橋大學、西班牙馬德里大學博士課程修畢。1967年進入外交部，歷任情報司專員、科長、駐美大使館秘書、北美司司長、駐美副代表、外交部次長、部長、駐美代表、駐歐盟代表等職，亦曾擔任立法委員、國民黨海工會主委、行政院新聞局局長，有「外交實務教科書」之令名。本書為受訪人在大時代社會變遷、方向難卜的浪潮中，實現自我價值的奮鬥歷程，亦是1970年代以降，臺美關係動盪波折過程的證言。

潘光哲: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

自我成就與群體發展：
程建人先生訪問紀錄前言
在當代臺灣的歷史脈絡裡，這部口述歷史的主角：程建人先生（以下敬稱省略）的生命故事，意蘊豐長。他的生命行旅，既是個人在社會變遷方向難卜的浪潮裡，怎麼實現自我價值的奮鬥歷程；也是群體在世界格局無情變動的時代裡，如何創造生存空間的實踐軌跡。
1949 年，東亞大陸政治局勢劇烈變化，所謂「外省人」族群被迫轉移來臺，年僅十歲的程建人，正是其中的一員。他的生命史，固然從流離與不安出發；他的生命價值，正是在臺灣這方相對安定的環境裡，得到了實踐發展的可能空間，並且靠著自身的努力、才智與堅持，走出自己的路，成為一位真正意義上的 self-made man（自我成就者）。
程建人作為self-made man 的典型模範，並不純粹是單憑個人努力的結果，同時也是更深層的結構性條件的產物。對出身並不優渥的本土平民與外省移民子弟而言，戰後臺灣的教育制度裡以「公平競爭」、「機會平等」原則為核心的聯考體制，正是相對開放的上升通道，只要努力，便有機會「鯉躍龍門」。程建人正是在這樣的制度下「過關斬將」，脫穎而出，接受高等教育，又通過競爭激烈的國家公費留學考試，遠赴海外深造。他的個人命運，藉此完全改變，進而得以貢獻於國家與公共事務。作為self-made man 的程建人，具體而微地顯示，公平的教育與選才制度，正是群體社會健全發展的基本體制性架構。
程建人完成學業之後，從1967 年開始，投身外交工作；1971 年外放美國，從此，他的外交生涯就與臺美關係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在美國工作之始，便親身經歷了美國總統尼克森宣佈即將訪問中國帶來的「地震」，接著歷經臺美斷交、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以及其後《臺灣關係法》建立非官方關係等等重大轉折。程建人正是臺美關係變遷的重要歷史見證人。
然而，在臺美關係史脈絡裡的程建人，不僅僅是一個見證人而已。在臺灣外交處境那個最艱困的時刻，身為在第一線戰場上的外交官，每日面對的現實壓力與艱難處境，必須付出的心力，當然吸引不了鎂光燈的聚焦。籠罩在斷交後的陰霾裡，外交官必須藉著漫長的溝通、協調與耐心，在有限的空間中，尋找拓展深化外交關係的可能性，在法律、政治與國際現實的縫隙之間，維持平衡。程建人長年在美國的人脈耕耘、推動深化交流、建立堅實的互信關係，流汗播種的一切，未必總能立刻看見成果，卻為臺美關係逐步走向穩定與成熟，奠定了重要基礎。
回顧程建人的人生道路，那不只是一位如何自我造就的外交官，成功奮鬥的故事，更是關於個人、時代與制度互相形塑的歷史縮影。
外省移民的生活體驗、戰後臺灣的教育制度、冷戰格局下的外交挑戰，都是他的生命元素，鑲嵌結而為一，使得他的生命軌跡意義無限，體現了個人和臺灣在動盪世局裡追求自我，尋找出路，奮力前行的歷史軌跡。
這一部口述歷史的發動契機，來自於基督教懷寧浸信會的前輩：張忠本與欒大瑞伉儷。在他們介紹之下，我們才有機會與程建人先生聯絡，謹此特表謝意。從2018 年10 月開始口述訪談，前後28 次，期間還遇到了疫情的耽擱；初稿完成，程先生求好心切，期望精益求精，出版的計畫一直延宕，而於他告別人間之後的此際，才能夠正式問世出版，實在令人遺憾不已。如果讀者能藉著這部口述歷史瞭解程建人先生的生命道路，也能從親身經歷者角度來認識台美關係史，那將會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弁　言… …………………………………………………………………… iii
自我成就與群體發展：程建人先生訪問紀錄前言… ………………… v
第一章　家世與童年………………………………………………… 1
家世背景… ……………………………………………………………… 1
戰火下的大後方… ……………………………………………………… 9
（一）在戰火中出生……………………………………………… 9
（二）成都掠影………………………………………………… 12
勝利還都… …………………………………………………………… 15
戰火再起，回鄉避難… ……………………………………………… 17
搭機來臺… …………………………………………………………… 19
（一）小弟滯留大陸…………………………………………… 19
（二）從上海到臺灣…………………………………………… 20
寶島新生活… ………………………………………………………… 20
（一）屏東市迪化街…………………………………………… 20
（二）臺北市光復路…………………………………………… 21
（三）清苦的生活……………………………………………… 23
魂歸異鄉… …………………………………………………………… 24
第二章　空小到政大…………………………………………………27
空軍子弟小學… ……………………………………………………… 27
板橋中學初、高中部… ……………………………………………… 30
（一）初中時期………………………………………………… 30
（二）高中時期………………………………………………… 34
父母親的負擔… ……………………………………………………… 40
政治大學外交系（1956-1960）……………………………………… 42
（一）政大復校之初…………………………………………… 42
（二）外交系同學……………………………………………… 46
（三）外交系師長與課程……………………………………… 51
（四）課外活動………………………………………………… 59
外交研究所與服役（1960-1963）…………………………………… 68
（一）招生考試榜首…………………………………………… 68
（二）入伍服役………………………………………………… 69
（三）研究所師長……………………………………………… 70
（四）研究生生活……………………………………………… 73
第三章　出國留學與遊學（1963-1967）… …………………………75
考上公費留學… ……………………………………………………… 75
申請學校… …………………………………………………………… 78
負笈英倫… …………………………………………………………… 80
求學與生活述憶… …………………………………………………… 87
（一）初到倫敦………………………………………………… 87
（二）劍橋求學………………………………………………… 90
（三）生活趣談………………………………………………… 96
（四）美國打工兼進修………………………………………… 101
（五）西班牙遊學一年………………………………………… 102
留英學生與旅英華人… ……………………………………………… 108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 110
第四章　外交新兵─初入外交部（1967-1971）… …………… 111
學成歸國… …………………………………………………………… 111
外交新兵… …………………………………………………………… 112
（一）程天放先生引薦………………………………………… 112
（二）通過外交特考…………………………………………… 113
政大兼課… …………………………………………………………… 114
外交部情報司… ……………………………………………………… 115
（一）情報司專員……………………………………………… 115
（二）情報司各科職掌與工作………………………………… 117
對日關係與「保釣運動」… ………………………………………… 123
第五章　首次外放與中（臺）美關係生變（1971-1980）… …… 127
外放駐美國大使館… ………………………………………………… 127
華盛頓駐美大使館與雙橡園… ……………………………………… 129
（一）駐美大使館……………………………………………… 129
（二）大使館單位與同仁……………………………………… 132
（三）大使官邸雙橡園軼事…………………………………… 141
政治組秘書與支援國會組工作… …………………………………… 145
（一）工作積極主動…………………………………………… 145
（二）蒐集輿情………………………………………………… 146
外交部官員… ………………………………………………………… 354
（一）十位部長（1967-2000）… ……………………………… 354
（二）駐美大使與代表………………………………………… 370
（三）外交部其他官員………………………………………… 378
美國政要與外交官… ………………………………………………… 381
（一）雷根總統（Ronald Reagan，任期1981-1989）………… 381
（二）國務院官員與政要……………………………………… 383
第十二章　對美外交工作與生涯感言…………………………… 399
臺美外交關係觀察… ………………………………………………… 399
（一）美國外交政策──國家利益優先……………………… 399
（二）臺灣對美外交政策觀察………………………………… 400
人生際遇，不虛此行… ……………………………………………… 403
（一）另一半的支持…………………………………………… 403
（二）不虛此行………………………………………………… 408
附錄：何友蘭女士訪問紀錄……………………………………… 411
人名索引…………………………………………………………… 437